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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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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坂】Until Tomorrow(下)

·坐轮椅的主人(山)+贴身男仆(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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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到飞,黄有,暴有,慎

 

 

-5-

 

真波家所有的佣人都知道,家主最爱的花卉是矢车菊,而且对蓝色情有独钟。

 

春末正是矢车菊花开的时节,冬季被安置在冷床里的花苗如今都被移栽到了阳光下,如天鹅颈般细长优雅的茎枝支撑着顶端的伞状花苞,蓝瓣与紫瓣团簇在一起,在和煦的暖风中轻轻颤动。

 

蓝发蓝眸的青年置身于蓝色的花海中,手抚花瓣,眼神温柔。在二楼窗口扫除的女仆不经意地一瞥,就被这幅如画的景象拉走了神。还未来得及感叹,眼前画风陡转,前一秒还在指尖流转的花瓣被死死捏碎在手心,青年突然调转轮椅方向,朝门厅滑去。

 

隐约望见被随手丢弃在路边的花渣和青年被染蓝的手掌,女仆吓得把扫帚摔到地上。

 

真波驱动轮椅正要穿过门厅,玄关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玉虫色脑袋的人粗鲁地拨开门卫阻拦的手,带着身后三四个随从气势汹汹地跨入屋内,周身戾气浓郁,在看见真波的瞬间飙升到了巅峰数值。

 

“真波山岳——你个混蛋——”张口就是无礼的谩骂,卷岛裕介发誓,这么没有教养的行为,这辈子绝对是第一次。“坂道出什么事了?!跟他讲电话到一半突然就——你、你就是这么照看他的?!”就算对方在生理上是社会关爱对象,也平息不了自己想把他一拳揍翻在地的冲动。

 

脊背绷紧,真波的指甲抠进手心,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应:“卷岛先生,如您所想,坂道君应该是被人挟持了。我方才接到一通电话,是……”

 

裕介气急攻心,整个人处于狂躁的状态,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听人说话:“当初把他交易给你就是个错误!天大的错误!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无视轮椅上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裕介口不择言道:“你这么爱玩权力游戏,把自己搭进去就算了,现在还牵扯到坂道——你就那么废——”

 

砰。

 

竖立在门旁的巨大花瓶碎裂开来,瓷片溅了满地。花瓶背后的墙壁凹陷了一点,粒状金属深嵌其中,冒着丝丝白烟。

 

谁都知道那是什么,场面骤地静默下来。

 

蓝发青年作为始作俑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摊开双手摆出无辜的姿势——尽管他一只手上是被蓝色素浸染的不规则色块,另一只手里赫然躺着一把精巧的小型手枪。配上比面无表情还令人脚底生寒的笑容,真波致歉道:“呀,不好意思。有点激动,结果手滑了。”

 

裕介暗地里吞了吞口水,明明对方语气毫无诚意、虚伪得令人牙痒,可他就是僵着不敢有丝毫动作。

 

“不过我觉得,双方都需要冷静一下。您认为呢,卷岛先生?”

 

十分钟前。

 

阴冷的空气,黑暗的环境。小野田四肢被绳索束缚,整个人被竖着吊挂在二楼的金属栏杆上,脚尖只能堪堪碰到一楼的地面。挣扎着睁眼,意识回流,便感觉到双臂处传来被拉扯的剧烈酸痛感。

 

小时候看过特种片,大致知道这是一种审讯犯人的姿势。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的肩膀就会受重脱臼,不出三个小时,胳膊就算是彻底废了。

 

自己被吊多长时间了……?啊、彻底试过一次才明白,真的好痛啊。

 

脑子因药力作用还有点犯晕,耳畔隐约传来嘟嘟的电流声。还没来得及进行实质性的思考,后背就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下,尖锐的刺痛让小野田失声叫了出来。

 

“山岳少爷,您听到了吗——这是谁呐?”即使在黑暗中看不见脸,那阴阳怪气的嗓音还是让小野田直觉感到猥琐。是这个人抓自己来的吗……他在给谁打电话?他说了“山岳少爷”……难道、真、真波君?!

 

“当年您可把我害惨了呐。那么大个卡车冲过去,其他人都被撞得脑浆乱流了,唯独没把身为目标的您撞死,操,这运气得踩多少次狗屎啊,您倒是教教我呗?……”

 

那人絮絮叨叨地讲着些什么,满口的污言秽语听得小野田直犯恶心。

 

“……看来您很在意这个小男仆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您知道吗,我可是做梦都想看您绝望到极点的表情呢……哈哈。就像您当初对我的所做作为一样。”

 

“有本事就来吧。如果能来得了的话?你个无用的残废。……我死?不要紧,有您的小男仆相陪,也不会寂寞呢。”

 

不断注入耳朵的话语让小野田逐渐麻木的指尖都颤抖起来,背上和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把他内心深处的火点燃,“绝对不能让真波君因为这个人吃亏”的念头占据脑海,小野田闭紧双眼,豁出去了一般大喊:“真波君!!请不要管我!!!这、这种人,一定会遭报应——啊!”被猛抽了一耳光,眼镜被打飞出去,那人掐断了通话,浑浊的口气扑打在小野田脸上:“你给我住嘴。”

 

小野田狠狠地瞪着前方,眼里的小宇宙在爆炸。

 

 

-6-

 

等到再次见到光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伴随着一声巨响,封闭的铁帘门被炸开,咸湿的海风猛灌进来,小野田这才知道此处是某个被废弃码头的仓库之一。逆着光,大门中央出现了某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小野田下意识想对他笑一笑,嘴角却疼得牵不起来。

 

真波并没有带很多人来,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他缓缓地推着自己的轮椅,笔直前行,头发和衣领被风吹得乱飘,却丝毫影响不了那份淡定的气场。眼神里唯一的波动,也只发生在看见小野田的瞬间。

 

歹徒出人意料地并不是一个长相和声音同样猥琐的人。相反,由于与真波来自相同的家族,光看外表,还有一两分相似。然而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此时他正满脸狰狞地把一把锋利的短柄刀架在小野田的脖子上。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真波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子。被吹乱的刘海稍稍遮住表情,却阻挡不了森寒气息的传递。

 

“呵,你活得那么滋润,我怎么舍得死心呀!”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持刀的手把握不好距离,在小野田脖颈上划出浅浅的红痕。

 

真波唇角一紧,掏出手枪,伸长手臂,笔直地、稳稳地指着前方。

 

“你说,谁会更快?”

 

“你可以试试。别到时候赌错了,抱着这小男仆的尸体哭也来不及。”

 

“……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唔,这个嘛,”那人眼里闪现出恶毒的光芒,“你对自己开一枪吧。”

 

真波还没什么反应,小野田却像惊弓之鸟般,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盛满了惊惧:“不、不行……绝对不行!真波君!”

 

“哦?那如果我开枪,你会放他走吗?”相较小野田的急切,真波平静得有些过分。

 

“我会割断他的绳子,至于走不走,看他自己呀。”

 

“同时。我开枪,你割绳。同时。”说着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腹部。

 

小野田快要哭出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真波君、我求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

 

“坂道君,”真波语气放柔,绽出一抹淡淡的笑,“你不要怕。相信我好吗?”

 

下一秒,枪声响彻了整个仓库。

 

几乎是同时,小野田的手获得了解放。

 

就在小野田连滚带爬地往真波方向跑、歹徒一脸小人得志地笑时,真波迅雷不及掩耳地一个甩手,藏在袖下的匕首飞出,狠狠地扎入歹徒的肺部。笑到一半突然喘不过气,低头发现自己胸前插着一把刀,歹徒睚眦欲裂,脱力跪倒。张张嘴想骂娘,却连气音也发不出来。然而,即使知道大势已去,他还是露出了令人不安的扭曲笑容。用最后的力气摸出兜里的东西,朝上面红色的按钮一摁——

 

在第一声爆响冲击耳膜时,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炸弹,谁没有。”

 

 

-7-

 

出口被第一个炸掉,眼前再度陷入黑暗。爆炸声接连不断,整个仓库摇摇欲坠,真波突然从晃动的地面中意识到什么,快速说了声“闭眼”,一个用力把身边的小野田扯进怀里,脱离轮椅,仰面躺倒。

 

小野田被不断转变的事况折磨得快神经衰弱,然而此时此刻却仍下意识地信任真波的一切。似乎只要在这个人身边,自己就不用顾忌其他。支撑二人的地面突然坍塌,身体受重力下坠,直到砸中另一块坚硬的水泥地——原来这座仓库建造了地下室。

 

隆隆的声响渐渐停了下来,混乱后的寂静像死一般令人心慌。身下传来一声带着痛苦的闷哼,小野田后知后觉自己居然把真波当成人肉垫,再想起之前他腹部的枪伤,脸上更是吓得血色全无。

 

“真波君……?真、真波君、你还好吗?”拼命地想从对方身上下来,奈何空间太狭窄,根本容纳不下两人平躺。

 

“诶……你别动了……”真波说话的热气直接喷洒在小野田的脸侧,如果灯光足够,一定能看见红晕从小野田的脸颊一直爬到耳根的美景。

 

“可是会压到伤口啊!”小野田急得直冒汗。摸索到对方的腹部位置,沾上了满手湿腻,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真波君为了我……为了我……真波君死了怎么办……”眼前回放着真波拿枪射自己的场面,这可能是小野田一辈子的阴影。那种心脏都被捏碎了的痛楚,体会一次,折寿十年。

 

“哇啊、坂道君你别哭啊……”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上方滴落,真波也急了,“假的啦、是假的啦!枪是假的,血也是假的!不要哭了……”

 

“嗯……?”小野田还是抽抽搭搭的。

 

“这是一种战术啦……我预想到会有类似的情况出现,所以……所以我不是叫坂道君‘相信我’吗……”真波抬手,宠溺又安慰地摸了摸小野田的头。

 

谁知这番动作让小野田哭得更凶了。边哭还边紧紧搂着身下人,像是为确定对方存在似的。

 

“真波君、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所以,真波君不赶我走的话,我一定不会离开真波君的……”

 

“如果真波君死了……还是、被我害死的话……我也……”

 

耳边是小野田的真情流露,身上是肌肤的紧密贴合,真波心情复杂地发现,自己熄灭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冲动有了复燃的迹象。归根结底,这是件好事——说明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身体健康。可这种时间这种场合……

 

“坂道君……你别蹭了好么?”真波嗓音发哑,双手按着对方的腰侧,暗暗使力。“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话一问出口,小野田便感觉到有团明显高温的硬物顶着自己的下半身。反应过来真波话里的含义,小野田整个人都跟烧开了一样:“啊……”

 

原、原来……真波君的那里……是可以……用……的吗……?

 

虽然很失礼,但之前自己一直以为……

 

小野田僵着不敢动。

 

大概知道小野田的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真波略显无奈道:“嗯……可以用哦。虽然很久没起过反应了……毕竟多少还是会受到半瘫的影响。嘛、这次算是有很大进步了……虽然场合不太对。”

 

“诶、真波君不做吗?”

 

“……”真波有点混乱,这孩子,知道自己是什么立场吗?

 

“很难得不是吗……?既然好不容易起反应了,那就不要浪费了呀……”

 

“坂道君你、你认真的吗?”真波哭笑不得。

 

“啊、如果是真波君不想做……对不起。只是、现在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既然如此,果然还是不要留下遗憾吧……我是这么想的。”小野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只有嘴唇的蠕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说出来好丢脸啊。

 

因为怕出现意外情况所以在行动之前就已事先让卷岛家在后方预备,真波相信,凭卷岛裕介的能力一定会找到他们,故完全不担心能否出去的问题。可眼下这个氛围……说出来就太不解风情了吧?

 

【此处肉了2178字】

 

 

-8-

 

真波山岳那一天是看着别人的背影冲过山顶线的。

 

高中三年,最后的公路赛,就以这样的结果,给他的自行车生涯画上句号。

 

真波当时并不知道,那天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踩脚踏板。

 

比赛结束后,他没有回到学校的大本营,而是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看风景——直到眼泪止住为止。具体跑到了什么地方不记得,印象中那里满满都是粉色和白色、长得很像野菊的小花——他们说这是矢车菊,象征纤细与优雅。

 

可惜真波实在无法把这种腆着黄蕊“大肚子”的花和“纤细”与“优雅”联系在一起。

 

手机从刚才开始就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真波烦躁地拿出来打开,看到十几个来自本宅的未接来电提醒。

 

一脸阴沉地回拨,想借机发泄情绪,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从管家处得知父母出差所乘坐航班失事的噩耗。

 

这天是真波山岳人生中的第一个恶梦。接完电话之后那几个小时像是被记忆刻意删去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断层的尽头,是一朵矢车菊——

 

深蓝色的。是什么蓝呢?非要形容的话,跟站在他面前戴着眼镜的小男孩的瞳色一致,蓝中透紫,很漂亮的颜色。

 

真波想,当时自己的表情应该前所未有的凶,因为在那之前从来没人对自己那么诺诺唯唯过。

 

“对对对不起!我打扰你睡觉了吗?”小男孩大概只有十岁左右,无措地捧着一束对他而言太过庞大的花束,身边没有大人跟着,也不知为什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真波没说话。脸上全是干涩的泪痕,眼睛酸痛到不行,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对一个“不速之客”摆出相对和善的表情。

 

见面前的大哥哥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小男孩吓得都快哭了,红着小脸语无伦次道:“我、我是来给我的……哥哥,送、送花的……可是我走丢了……对不起……真的……我……”

 

“你哥是选手吗?”真波问。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好奇别人的闲事。

 

“啊?对……他是今天的冠军……”

 

“冠军?哦,那个长发蜘蛛男啊。”

 

觉得对方的语气不是很和善,小男孩低下头不敢接话。

 

“领奖台的话,在那边。”真波抬手指了个方向,就转过脸不理人了。

 

过了一段时间,真波估摸着小男孩已经走了,便翻了个身。

 

“那个,请问……你也是选手吗?”小心翼翼的询问。

 

真波瞪着眼前的男孩。难道他一直一声不吭地站在这里?就为了等自己转头,问一件明摆着的事情?

 

“……是啊。”

 

“你不开心吗?因为没有拿到好名次?”

 

“……”这人怎么回事?天然吗?

 

“啊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个、送给你……”小男孩从花束中取下一朵蓝紫色的簇状花,递给真波。

 

“这是矢车菊,”小男孩认真地解释道,“花语是'再生'哦。”

 

真波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

 

“大哥哥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要积极面对哦!”小男孩的笑容太过灿烂,以至于真波一时间忘了回话。

 

“就算跌到谷底,也要相信会有再生的一天!”

 

真波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远,良久,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卷岛家的少爷吗……”

 

 

END.

·关于矢车菊:在Haru.Hello.太太的空间里查到的,真波生日花(5/29)

·我发现在公众场合码肉会比较顺

·不要问我裕介看见废墟里的两人光着抱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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