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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出】綠谷少年的憂鬱

·內含(並沒有補完漫畫的作者)自以為是的分析和牽強的腦洞

·上一篇轟視角


1

綠谷出久,15歲。

一頭綠髮,像海藻一樣蓬鬆凌亂。某種意義上,他這個人也像海藻,不開花、無果實,生活在最深的水底,毫不起眼。

在這個英雄雲集的世界,「無個性」的人,只配這樣的待遇。

綠谷沒有父親。但萬幸的是,他有一個很好的母親。綠谷太太是個真誠、善良的女人,不僅一手撐起了整個家,還十分疼愛兒子,在她的影響下,綠谷漸漸成長為一個溫柔且堅韌的少年。但由於幼年缺乏父親的陪伴,綠谷特別憧憬男子漢氣概,也因此尤其親近他的童年玩伴——那個強勢、霸道的爆豪勝己。小勝是他有限的人生中見過的最有男子漢氣概的人,不像只存活在螢幕裡的、遠在天邊的職業英雄,小勝的存在像一道閃電,真切地在綠谷幼小的心裡烙下痕跡——讓他被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所刺痛,也一定程度上照亮了他的世界。所以即便總是被嘲笑、被欺負,即使恐懼和厭惡不斷積累,綠谷還是如同飛蛾撲火般,願意和爆豪玩在一起。

正是因為弱小,所以更懂得力量的重要。也正是因為被欺凌,所以加倍珍惜他人的善意。

綠谷渴望成為一名英雄,特別地渴望,渴望到即便被現實打擊得頭破血流痛不欲生、仍不肯放棄的程度。



2

在與他的偶像夢幻般地相遇後,綠谷少年的命運軌跡被改變了。他在雄英學院遇見了各種各樣的、但無一例外十分優秀的人。

嗯⋯⋯其實有個例外。

這個例外叫轟焦凍。

綠谷一直記不起自己當年第一次在教室裡見到轟家少爺時的確切心情。那個一直聽說過卻從未見過的、只住在離自己家兩條街道遠的轟家小少爺,以一個看上去就很有家教的姿勢坐在座位上。綠谷的視線僅僅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他就像覺察到了似地抬眼掃過來——異色的雙瞳不帶任何情緒,綠谷卻被看得有點指尖發麻。

——一種跟爆豪不同風格的壓迫感與震攝感。

這大概是個二十分優秀的人。15歲的綠谷心想。


無論是平時實戰課上出色的表現,還是在USJ事件中令人無法忽視的活躍,都讓所有人記住了「轟焦凍」這個名字。

轟同學是個很厲害的人。綠谷在他的筆記上寫下有關轟的種種情報。為了方便記錄,他順手在另一頁畫起了轟的造型。將戰鬥服畫好之後,筆尖不自覺地滑到了臉的位置。綠谷左手捏著下嘴唇,開始回想轟的外貌細節。半紅半白的直髮,瀏海有點長⋯⋯眼睛的話,左邊的顏色比右邊淺⋯⋯左臉上有一塊疤,玫瑰色的⋯⋯皮膚其實很光滑,臉型有一點圓,但是⋯⋯很帥⋯⋯綠谷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筆記本上把轟的臉畫了出來,還加了許多小細節。回翻記錄其他同學的筆記,都只有大致的五官,有些不太熟的甚至只有一個臉型。

綠谷只覺得腦袋轟隆一聲。自己什麼時候這麼仔細地觀察過轟同學的外貌了⋯⋯印象中他只有畫歐魯麥特的時候如此認真過⋯⋯!反應過來的少年糾結地瞪著筆記本上轟的臉,塗掉也不是,留著也不是。

大概十分鐘後。

「其實⋯⋯這麼一看⋯⋯我的畫功還不錯啊。」

綠谷毫無心理負擔地合上筆記本。



3

綠谷雖然一直下意識地忽略,但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確確實實存在著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焦慮。在與爆豪一戰後,他終於得以正視自己的負面情緒——

自卑。紮根在心底的自卑。


他的「個性」是從別人那裡獲得的。

他的「個性」不是真正屬於他的。

半路出家的他,無法像其他人一樣,自由地控制力量。


儘管不斷地給自己打強心針,強迫自己用更為積極的態度思考問題、更加主動地尋求進步的方法——但潛意識裡,由於自身經歷的關係,他沒辦法做到毫無根據地自信。

所以、他必須加倍努力。一絲一毫也好,儘快追上其他同學,儘快超越其他同學⋯⋯他腦海中如播放幻燈片般閃過一張張面孔,最終停留在一雙清冷的眼眸上。

這雙眼睛的主人,在前不久還當著全班的面,向自己下了戰書。

綠谷咬了咬牙。

體育祭,他絕對不會將第一名拱手讓人。

為了回報歐魯麥特,也為了成就他自己。



4

望著醫務室雪白的天花板,綠谷半天沒緩過神來。

手腳因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著抖,但真正讓他落下淚來的,是站在床邊的歐魯麥特的臉。

「對不起⋯⋯」

綠谷哽咽著,嘶啞的聲音裡滿滿的愧疚與難過。輸了比賽,固然對不起對他抱有厚望的偶像兼老師;但更讓他覺得對不起的,是他發現自己並不後悔在賽場上對作為敵手的轟說的那番話——那番幾乎可以左右賽局的話。

「⋯⋯你是想,拯救轟少年嗎⋯⋯」歐魯麥特無言地看著床上的他。

綠谷眼神放空,陷入沈思。老實講,在賽場那種氛圍下,他的言行大都出於本能,而如今他有必要、更有義務理性地思考一下自己當時的動機。

在至關重要的淘汰賽上,他讓步了。

為甚麼呢?為了「拯救」嗎⋯⋯履行作為「英雄」的義務,將個人得失拋在腦後,一心只為救贖他人。

從結果來看是沒錯⋯⋯

綠谷皺了皺眉。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如此無私的精神、高尚的境界,真的是他的「本能」嗎?

⋯⋯如果,當時對面站著的不是轟同學——

綠谷心裡咯噔一聲,呼之欲出的真相讓他背上的雞皮疙瘩都升了起來。

——自己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綠谷第一次發現,直面自己的內心是這樣令人煎熬的事情。


包得像個粽子似的回到觀眾席上,綠谷無論如何也想見證接下來的戰鬥。要說之前自己還存有些疑慮的話,那麼在他對賽場上的那個人全力吼出「加油別認輸」的那一瞬間,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來否認了。

他喜歡轟。

不知不覺地、無可救藥地⋯⋯本能地。



5

即便認清了自己的心意,書還是要讀,日子還是要過,轟同學⋯⋯還是要面對。體育祭之後,轟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兩人的關係也從「相對陌路」變成「半生不熟」。

轟會主動找他說話、會在實戰課上主動和他組隊;會在他磕磕絆絆地沒話找話時,耐心地回應。轟甚至會在午休時約他出來,只為了專門說句「你是個好人」。

綠谷知道轟對他的好感更多的是「感謝」,但這麼明顯的示好,還是讓他克制不住動搖。

天知道他用了多少意志力來讓自己在二人獨處時顯得自然——

「⋯⋯我喜歡你。」

轟直白的一句話,像一記重拳砸在腦殼上,震得綠谷差點維持不住表情。

這也——再怎麼說、也太讓人誤會了吧!

綠谷擠出一抹笑:「欸⋯⋯我也很喜歡轟同學!」為了掩飾自己的無措,他接著補了一句,「我相信班上的大家也都很喜歡轟同學的!」

⋯⋯

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轟離開後,綠谷靠著牆角滑坐在地,抱著膝蓋呼出一口氣。



6

轟同學最近看上去有點反常。綠谷也說不出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更願意相信是自己的「轟雷達」發動了。

眼下管不了這麼多,目前最重要的是強化自己的能力。綠谷幹勁滿滿,甚至有點拼命過頭——雖然現在的他已經有意識地盡量避免透支自己的身體,但偶爾還是會因為急於求成而傷筋動骨。

比如今天的實戰課。

和爆豪分在一組,綠谷其實挺開心的——畢竟是為數不多的能和小勝成為「隊友」的機會。然而開場沒幾分鐘,他的心情就急轉而下。小勝大概是這輩子都不能好好講話了,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綠谷還是無法完全習慣他莫名的火氣。自己近期壓力也很大,心燥得很,做不到像以前那樣毫無條件地退讓、遷就,只能選擇性無視他的暴吼,以任務為先。

然而⋯⋯根本無視不了。

綠谷一有無視爆豪的趨勢,後者就像被點燃的炮竹似的咋呼不停,綠谷甚至懷疑把他倆分在一組是老師故意為之。綠谷把實戰課堂任務看得很重,眼看時限就要到了,既然隊友之間無法有效配合,他也就破罐子破摔,超負荷行動——

衝動魯莽的下場是慘痛的,綠谷在半空中一下失去平衡,結結實實摔在地上不說,還被衝擊力帶著滾了幾圈。

用手把自己撐起來,綠谷晃了晃腦袋,有點暈。不用看也知道身上多處擦傷,這種火辣辣的像被辣椒油潑過的痛感,他再熟悉不過。

突然想看看天空。

蔚藍的蒼穹和耀眼的太陽,總能讓他聯想到歐魯麥特身著英雄服的偉岸身影。

綠谷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大片陰蒙。

站在原地,他難得地發了幾秒鐘的呆,像無法進行光合作用而缺乏能量的海藻。



7

直到回去參加實戰課總結,綠谷才發現轟被老師單獨叫出去「喝茶」了。

問了一圈才知道今天轟的表現很異常,不知為何,不太能把握分寸,動不動就大範圍施展「個性」,像是在宣洩甚麼情緒似的。

啊啊、果然轟同學很反常。綠谷有點擔心。


在更衣室裡,像是約好了一樣,轟和綠谷都留到了最後。

綠谷是由於身上有傷的緣故,動作有些受制;至於轟為什麼這麼晚還沒走,綠谷也沒多想,他現在比較關心的是其他方面:「轟同學,今天⋯⋯」然而話沒說完,眼神一接觸到對方,綠谷突然收了聲。

轟同學,今天真的很奇怪⋯⋯綠谷不知該如何形容對方的眼神,總之,莫名地讓他心裡一揪。

沈默在封閉的空間裡蔓延。

綠谷僵著身體,手指在背後有一下沒一下地絞著,轟若是再不說話他就要緊張到當機了。

「爆豪⋯⋯」轟將視線投射在更衣室的櫃門上,像是隨口一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欸?

綠谷一怔,剛剛這個氣氛⋯⋯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扯到小勝的樣子啊!

不過轟既然問了,綠谷也沒理由不回答。

一來二去扯了半天爆豪,轟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僵硬地開口:「他從小就一直欺負你⋯⋯你為什麼、對他那麼親暱?」

「⋯⋯」綠谷真的當機了。

什麼?親暱?他對小勝?

所以這是怎麼看出來的啊——!

看轟的樣子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他也從來没對他開過玩笑。綠谷仔細想了想,能和「親暱」扯上關係的⋯⋯只有稱呼了吧。剛剛和小勝組隊的時候,的確叫了很多聲⋯⋯不過這只是小時候的稱呼用習慣了而已啊!

綠谷剛想解釋,就見轟一言不發地繞過自己想往外走。

在大腦思考之前,綠谷的手就拽住了對方的衣服後擺。

⋯⋯轟同學、竟然在糾結這種小事嗎⋯⋯

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句被自己擅自解讀的「告白」,綠谷微微抖著,伸出去的手青筋突起,把轟的衣角都抓變形了。

所以⋯⋯他能否自作多情地認為⋯⋯

綠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語言能力退化到只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轟同學⋯⋯」

「⋯⋯」

「⋯⋯轟?」

「⋯⋯」

「⋯⋯焦、焦凍⋯⋯」綠谷羞恥到不行,繞到轟的前方,不顧身高的差距硬是抱住對方的頭往自己懷裡摁。

⋯⋯

莫名其妙、又順理成章地,兩個少年就靜靜地維持著這種扭曲的擁抱姿勢。


良久。久到轟有點麻了。他動了動圈著綠谷的手臂,腦袋也調整了一下在綠谷肩窩的位置。

沒想到他這點小動作剛好蹭到了綠谷的新傷,後者沒忍住「嘶」了一聲。

轟沒說話,松開了綠谷直起身,在對方一臉歉意地看著自己的時候,調整姿勢重新抱住了他,且輕柔地避開了所有傷處。

然後,把那顆綠藻頭不由分說地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唔⋯⋯對調了呢⋯⋯

綠谷聞著轟肩頸處的味道迷迷糊糊地想。

原來擁抱是這麼舒服的事情嗎?


「所謂『英雄』啊,」綠谷頭頂傳來轟的聲音,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聽他講話,「確實必須堅強,不能叫苦,也不能叫累,要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力量打破逆境,為了社會的和平犧牲自己。」

「嗯⋯⋯」綠谷雖然有點納悶為什麼轟突然說起這個,但還是溫順地應道。

「但是⋯⋯」綠谷感覺後腦勺被人按著揉,「你不僅僅是『英雄』,你更是綠谷出久。現在,或者將來,有那麼多被你保護的人——你為什麼就不能被保護?」

「⋯⋯」綠谷在轟看不到的地方抿緊唇。

「一個人鑽什麼牛角尖。」轟的聲線冷冷的,卻把下巴墊在了綠谷的頭上。

綠谷憋著不說話。身體卻出賣了他,小幅度地輕顫著。

「只許你拯救我,不許我保護你嗎?會不會太狡猾了點。」

埋怨的語氣,冰冷的嗓音,卻讓綠谷窩心得想哭。


——明明是青梅竹馬,綠谷卻從小勝那裡聽不到任何好話。

——在麗日同學和飯田同學那裡得到的鼓勵雖然真誠,但終歸流於表面,杯水車薪。而且他並不想讓他們過度擔心自己。

——歐魯麥特的存在本身就是壓力,他無法向對自己寄予厚望的偶像示弱,只能逼迫自己前進。

——至於家人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

兜兜轉轉,只有一個人足夠強大與體貼,能讓自己信任,讓自己徹底卸下心防,甚至——在最關鍵的時候能讓自己依靠。

——而自己永遠不必擔心會「被嘲笑」;也永遠不用害怕會讓他「失望」。


「啊——好丟臉。」綠谷帶著濃濃的鼻音,在某人的肩膀上胡亂蹭著。

上課鈴從遠處傳來。

轟放開綠谷,在後者窘迫地揉著眼睛的時候,拉開他的手,而將自己微涼的右手覆在了那雙紅腫的核桃眼上。

隨後,偷偷俯下身,輕輕地用嘴唇碰了碰自己的右手背。

「實習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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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時間線到英雄殺手篇以前(是的!接下來的劇情就是轟天降救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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